太阳城代理可不可靠|负面情绪爆棚:我在互联网公司那些年,压力大到看微信手都是抖的

2020-01-11 13:59:21

太阳城代理可不可靠|负面情绪爆棚:我在互联网公司那些年,压力大到看微信手都是抖的

太阳城代理可不可靠,本文刊载于《三联生活周刊》2019年第46期,原文标题《负面情绪爆棚:我在互联网公司那些年》,严禁私自转载,侵权必究

口述 | 陆国庆

记者 | 驳静

那还是七八年前,我大学毕业两年,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。带我的老大,人不错,但他的老大——公司vp海叔却不那么好惹。一开始,海叔并不直接管我们部门,所以虽然我老大是他心腹,我们团队过得还相对舒服。一年后,我们部门划归海叔管理,噩梦就开始了。

他是那种在制造心理压力方面特别厉害的人。

《无法成为野兽的我们》剧照

我现在回想起来,脑海里立刻跳出来的画面是酒吧和围困其间的我们。酒吧在公司附近一家酒店的二层,除了酒,也有一些简单餐食。通常,我们会先到,把吃的喝的先点上,海叔当然最后出场,但绝不会单独出现,永远是跟一两个同事边聊着天边出现了。他一现身,连酒保都恨不得变成他手下。他往卡座上一坐,就会有两个女同事,一左一右坐在他两侧,仿佛他坐的是什么宝座。她们俩需要跟他坐得很近,凑近他,但那种感觉并不色情,反而更像是祖孙。那个时候他其实才四十出头,但已经秃顶,他乐意视自己为长者,给后辈讲点人生道理。

对我们几个男下属也一样。他时不常地会指挥我们喝酒,如何品红酒,或者指责我们为什么不喝酒。“我们团队出去喝酒都没有战斗力,你们自己要喝起来”,嚷嚷这样的话。我们到的时候往往就已经接近午夜,对,就是在办公室加班到这个点儿,海叔不走,没有人敢下班的。到了某个时间点,我老大会得到授意,张罗大家到酒吧去。

我们会在这个酒吧里度过难熬的三个小时。

我们觉得难熬,可其他同事却羡慕我们。够格陪海叔午夜喝酒的只有少数几个人,所谓的“核心团队”,就是一个“围城”,我们想出去,其他人又想进来。想进来的原因很简单,在里面的人才能涨工资,拿股权,得高额年终奖。我在海叔手下三年,工资从七千涨到一万五,那还是2013年,在没有跳槽的情况下三年工资翻倍,不在“围城”里,想都别想。

但是大家的负面情绪非常重,所有人都很焦虑、很紧张。我老大会说,先忍着、混着。后来海叔自己出走去创业,我老大没跟去,给海叔的原因说是跟家庭有关,实际上是不愿意再跟着他了。他整个人的脾气和精神状态都在这几年里耗尽了,睡眠不好,高血压,一周上七天班,没有任何家庭生活,这些我都看在眼里。

而且海叔脾气非常差。

有一次我在厕所,凑巧他也进来了,就站我右手边的小便池。他扭过头来问我,最近在做的那个方案发给客户没?我回答他说,“没有,因为你还没有确认过”。直到今天那个画面还十分清晰,他一听说没有,当场震怒。怎么个当场法儿呢,就是裤子拉链还没拉上,人已经飞奔出去了,一边奔一边手还在裤裆那个区域整理,口中大骂,词汇是你能想象到的和想象不到的脏话。

他跑进办公室,把所有人都拽进会议室,开始针对这件事破口大骂。我不知道他能否意识到其中的矛盾之处,方案不经他确认就发给客户,这是他内心希望给到下属的自由度,实际上,他又从来没给过这种自由度。我知道他生气的点在哪里,他真正希望的是,下属能够像他肚子里的蛔虫,明白他对每件具体的事的尺度。当他意识到,现实距离他的美好想象竟有这么远,立刻就气急败坏。

海叔最过分的一次发怒,是在2013年的“3·15”。当时的互联网公司都会特别关注“3·15”晚会,如果与自己业务相关的事情被曝光,就得第一时间做好应对,比如立刻终止合作、划清界限,以及一些追责问题。所以每一年“3·15”晚会,都是我们的必看节目。

那是一个周五,大家决定回家去看这台晚会。我们部门的工作节奏是白天一天都跑在外面,下午四五点才回到公司,那个时候,加班早就不是一个空间意义。所以,一般来讲,周五晚上不熬到十一二点是可以被接受的。结果那天晚上,海叔9点钟回到公司,发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。他当即就给所有人发信息,要求大家回到公司。所有人有多少人?一百多号。中途他临时把指令改成“某个级别以上”,但到最后所有人都出现了,那个时候晚会已经结束了,也没有谁敢真的不去。

《未生》剧照

而我,还挺鸡贼。我当时有一点点预感,“3·15”这种大日子不会太平,就跑去杭州出差了。所以那天的画面特别荒诞,如果架一台摄像机俯拍,你会看到一间大屋子里黑压压全是人头,门外还淤出去不少颗脑袋。屋里的人头统统围着一张大桌子,桌上空无一物,唯有一只势单力薄的手机,开着免提,另一头是我,而我,坐在宾馆的床上。接下来两个小时,我在电话这头听海叔骂街,纯骂街,一直骂到凌晨两三点。后来我去了另一家公司,有了对比后才发现,海叔虽然脾气不好,但他精神是正常的,他骂我们,算是事出有因。我后来遇到过开周会就从下午3点一直开到凌晨3点的领导,中间当然也充斥着大量歇斯底里的骂街。

我在海叔手下的心态,并不是类似“扛过这一阵就好”,或者“努力接受这样一位领导”,都不是,我当时就觉得自己是傻×。整个团队都从海叔那里接收到这样一种感觉,并且深深地相信,如果我离开这个团队,就什么也做不了,连这个团队都搞不定的话,那就什么都别做了。

虽然成天挨导弹级别的辱骂,心里还是认可他。因为他在所有技术层面的决策都是对的,他提出来的建议,永远是最优的,跟着他一起做出来的成绩,永远是全公司最好的;而在工作态度上对我们严格要求,又没有对错之分。这是我没有离开的原因。

海叔对及时回微信这件事非常在意。他警告过大家,只要不及时回,就会被开除。虽然他没有真的因此开除过人,但我不及时回他微信的次数是零,18个月零事故。我在他手下的一年半时间里,最夸张的时候,看手机手都是抖的,一听到微信提示音会有应激反应,生理上感到难受。后来还因此发生过一件特别酷的事。

那天海叔临时让我出差。临时到什么程度,恨不得打车都来不及了。我直接从公司开车去机场,当天去第二天回。返程我都在睡,飞机上理直气壮回不得微信的时段,真的算是那个时期比较舒服的睡眠时间。下飞机后,我又自己开车回公司。

图 | 摄图网

可能是因为刚睡醒,反应偏慢,也可能是因为疲惫,总之我正开着车,手机突然响了一下,是微信提示音,然后我整个人的注意力就完全失去了。不是说注意力被手机吸引了,而是进入一种极度惶恐的状态。等我冷静下来,我已经撞上了前面的车。在机场高速,过了大山子出口,上四环时有一个变道的地方,直接追尾了前面两辆车。

有几年我专门换了安卓手机,就是听不得苹果手机的邮件提示音、微信提示音,想给自己一点新的开始。你听我描述,会觉得我当时已经有点严重,需要心理干预才行了。但我自己并不觉得有问题,因为我有一个情绪出口,就是我的老大。

我很信任他,扛不住的时候,我就跟他去聊一下,负面情绪基本就能得到释放。而且,因为有海叔这样的暴躁霸权分子在,我们团队成员之间空前团结,我们互相都会交流、彼此勉励,这干脆就是我们团队凝聚力的核心。比如他们会跟我说,“你要是扛不下去了,我也就扛不下去了”;谁要是遇到特别突出的压力,我们会跟他说,“放心,有我们在”;彼此还会说“有你真好”这种肉麻话。这种勉励挺有效。

2016年,我已经离开这家公司,后来还有过一次失败的创业,之后又到了另一家互联网公司。在这家公司没有那么忙了,但我感受到的压力与焦虑似乎更严重。在海叔底下工作,我忙到没有任何时间顾及心理压力,但它一直都在,只不过这回汹涌地爆发出来了。我心里明白我得想些办法,我想过辞职,可又觉得应该再撑一段时间。于是我在微信上找到一个提供心理咨询的服务。他当时给我的服务是这样的,每周会以文字的形式跟我沟通一个小时。同时呢,我在这个礼拜中,遇到特别焦虑的事,随时可以给他留言,他如果有时间会给我回复。但这些都是通过文字的方式,一周200块钱。

当时我对心理咨询有两个刻板印象,一是心理医生特别贵,聊一个小时大几百块就没了,二是恨不得需要聊上几个月,才能解决问题。我不知道这种刻板印象是不是来自影视剧,它们总把心理医生安放在一个高大上的环境里,你看《无间道》,主角不想去又不得不去,所以会选择在那里睡上一觉。贵且无法及时解决问题,是我当时对心理咨询的整体印象。所以我当时才会在微信上找了这么一个现在看来并不正规的咨询师。

我跟他聊了一个月,后来压力得到缓解,但是跟他没什么关系。我分析自己可能不是典型病人,或者说,我心思比较重,我自己会把遭遇的情绪整合成一个完整的逻辑,可能这个逻辑有一个错误的前提,但它又是自洽的,然后我就陷入到这个逻辑里面去。这种类型的人本身就比较难治。心理咨询师虽然帮不到我,但能帮到我当时的其他同事。

现在我已经离开互联网行业,回过头去看那几年的压力和焦虑,能够理解一些。那几年经济环境好,也是互联网发展最快的时候,所有人都在特别快地往前冲,老板最大的焦虑在于“未知”,他觉得公司必须快速成长,可他也不知道要往前冲多久算赢,冲多快算足够快,那干脆就要多快有多快。除了快,也很盲目,那个环境允许你很轻松地把自己推到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里去,这个“轻松”就是泡沫,现在已经破灭的那些泡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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